水线以下隐约露出一排铜皮包底。它停泊在珠江白鹅潭的水面上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桅杆上挂着的旗帜隰衡不认识——红底,上面有一块蓝色的方子,方子里画着十字。风把旗帜吹得啪啪作响,声音干硬,不像旗布,像铁片在磕碰。 他站在十三行对面的街道上,隔着一丈宽的青石板路看着那艘船。街上行人不少,但大多数人都走得很快,目光闪躲,像是多看一眼那艘船就会惹上什么祸事。只有几个小孩子蹲在码头边上,拿石子往水里扔,扔完了趴在石栏杆上往外看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鸡蛋。 隰衡看了很久。 不是因为船。他在两千多年里见过无数种船——春秋时楚国的楼船高三十丈、三国时曹操的艨艟八百艘蔽江而下、南宋时虞允文在采石矶用的小型战船、元朝时蒙古人横跨东海征日本的巨舰——每一种都有各自的气势,但都是他见过的东西。这艘英国军...